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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owing posts from 2017

有一種病態叫重讀

重讀,除了怕讀到不好的書,本身也很適合治癒。 看舊電影,看一齣看過的戲,知道結局的鋪排,這種狀態很是能夠治癒。 正如佛洛伊德所說,小朋友很喜歡看一卷線軸,丟出去后又捲回來... 這種不斷重複的狀態,大概就是一種心理上的補償。 重讀,也是一種對過去的保證,讓人感覺到了秩序,正如丟出去了的線球重新回到跟前。 失戀有時就是一種失序的狀態,是無法重複。 想重複,那人拒絕你,不讓你重複,於是我們想找東西重複,把選擇權回到自己手上。 讀書,有時不是為了思考偉大的東西,只是想時間容易過,那一刻的要求比平時簡單得多。 失戀時讀書,短篇最好,儘管集中精神的能耐不及平時,讀完卻容易有滿足感。 「最美麗長髮未留在我手,我也開心飲過酒」 重讀,就是要確保好看,還要是你不記得,然後又可以重讀的雙重價值。 村上春樹《聽風的歌》,每問起身邊人,沒有人不認識,卻也沒有人記得起劇情。 這故事不值一提,很簡單:主角放暑假回到故鄉,與朋友老鼠和傑每天喝酒。到了故事中段,在酒吧遇上喝醉的女生,拍拖兩個禮拜后,暑假完結,故事也完結。 淡淡然,但卻讓人繼續讀下去。在失戀那種失序的狀態下,翻兩頁,停下,又可以再拾起讀兩頁。 一個只遇見一次的人,我們稱之為認得,知道,也許就這樣失去理智地愛上他; 一本只讀過一次的書,我們稱之為開始。 每次我們重讀一本書,這本書就與從前不同,而我們也與從前不同。

還好嗎 還好嗎 頭上是昨夜煙花

傍晚,驅車到 Charles River 欣賞每年一度的燦爛大作,但那份燦爛與童年時在街巷和鄰里共締不能幷論。   回想童年時,士多售賣的煙花品種多樣,雖然放送出的畫面無今晚之壯觀,然而那時候的煙花有各種風格,有在天上的、地上的、手裡的;有長的、短的、圓的、方的,充滿棱角猶如世事。 最適合不喜歡安分守己的童年。 「地老鼠」是童年時最喜愛整蠱鄰居的拿手武器,當被點燃後,它會撒野地亂竄,我和夥伴們任由其竄進鄰家,正在晚飯的他們被這不速之客弄得失了方寸,我們一邊純真大笑,一邊落荒而逃。 「萬花火箭筒」,三尺來長的一根手持煙花,射向天空的煙花甚是璀璨奪目,共六發左右,價格卻不菲,每根約兩三百元人民幣,對於小學時期的我們是天文數字,為滿足私慾只好東拼西湊。我和幾個同班同學卻喜愛無中生有地將其委屈往地上放,一枚枚花彈迸出,路人們左右閃避、極為狼狽,平生首次將自己的快樂建設在別人的痛苦身上。 當然,那年代患上「武俠小 說 /魔法小 說 症候群」的我們,也試過決鬥,二人舉起發射筒遙指相對,在街上真實地還原了電影中相當精彩的巫師決鬥場景。看過《哈利波特》的都知道,電影中的巫師在打鬥時都用魔杖發射魔咒,然後天空中會有很多火花亂閃。 一陣絢爛的噴射之後,勝負未分,我們卻已在濃霧中劇烈地咳嗽起來,還有穿插在其中的「慘叫」聲。 「愚蠢的 Gryffindor !不知道不能在麻瓜面前暴露我們的身份嗎?!」差點被射中褲襠的我破口大罵 …… 如今,每年望著上空的煙花,壯麗無比,我卻雀躍不起。

不讀家長指定的書

孩童只盼望歡樂,大人只知道期望。 小時候,在語文老師的印象裡,我是個不愛讀書的小孩,使得父母和老師大叫苦惱。他們花了大部分精力加強我的課內閱讀,規定每天讀半小時,而這半小時搞得我極為煎熬。 也難怪,中小學生編教材的實在文品太低,挑選的文章 既空洞而又濫情 。如朱自清先生 這麼多好文章不選,偏選一篇堆砌詞藻華麗空洞的《荷塘月色》? 即使最著名的《背影》,文中作者流淚的次數太多了……虧得胖父親上下月臺買桔子那段文字寫得好,否則全文實無感人之處。 那時候,讀書時代編制 的語文書,不是句法變化少,就是嫌 取材過分狹隘,至於感性,則仍停閨在農業時代,太軟大舊…… 說來感恩,電視電影加上當年班房的尚武成風,使 我接觸武俠小說要比接觸純粹文學還要早,記得大概是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吧! 我九歲開始讀的第一本武俠小說就是金庸的《射雕英雄傳》,總共四五大本,非常之厚,加上金庸先生的文字多多少少都有古典文學的底子,結構上卻比古典小說精緻萬倍。電視電影的畫面流動感補足了我當時小學水平對古典文學的不足,也大大驅使了我把《神雕俠侶》,《倚天屠龍記》其他作品等一氣呵成看完!再配合我對中國歷史歷朝歷代的認知,把金庸十四本作品的歷史背景一併串連了起來。 隨著閱讀能力的提高,我接連看了古龍,梁羽生還有溫瑞安等名家的作品,從此一發不可收拾,同時也令自己患上了在當年被稱為無可救藥的「武俠小說症侯群」。從小學四年級開始,我就把班上同學劃分為正邪人物,這種病態一直延續到了初中時代。從最初把小說裡的情節和武功等套用在他們身上,到後期化整為零開始了原創,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就這樣便有了日後在網路上長篇連載的《逍遙第一劍》雛形。 移民美國後,我才漸漸讀上古典文學,如明清兩代的小說,元代戲曲雜劇;接著便是美國英國文學如 The Great Gatsby、 A Moveable Feast、   Charles Dickens的作品 等;還有民國文學,更是道盡 花草虫鱼人世相。 因為愛看「閒書」,以致在寫作間,用字輕佻浮躁,從小到大,歷屆語文老師經常接到母親的投訴和諮詢。 其實,閒書也藏有不少在學校的圖書館,很快就被學生翻得開膠散頁了。不知是哪個細心的圖書管理員整理好了,又給書夾上了長尾夾,讓書「起死回生」,繼續「神氣活現」地在我們當中流傳。 好書就是...

回憶是一種約會

散步於波士頓的小意大利區,在這片古老的住宅區駐足片刻。 高中時期,我與幾名在音樂上志同道合的同學兼 Band 友,曾數度求學古典吉他於此。而後,他們繼續在更喜愛搖滾,民謠上深造;我卻回到最初喜歡的港樂停留,停滯於大路罐頭式的和弦審美。 從懷舊的思念中抽離,我繼續踏著崎嶇不平的老石磚路,呼吸著古城的氣息,似是呼應著我的感觸。 無獨有偶,路過的一家愛爾蘭酒吧傳來龐雜的吉他聲,我便尋聲而去。 四位老人各持樂器各自陶醉,我的聽力曾因年前一次意外有過些許損毀,但本能還可以分辨到吉他音準的不協調,然而老人臉上蕩漾的舒適美,哪敢忍心道破~~ 他們彼此按著相同的和弦,有時候卻相異,有時候獨奏,呈現出一種紛亂的美。 這些歌曲或許已經由他們青澀的年代開始伴隨,從歌中回望,更斷腸的舊事都會化作一笑。 音樂攜日落西沉,轉眼黃昏...... 2017年這一天,我和這四位老人是陌生的知己,在時光的隧道裡,我以過去尋找音樂,他們以音樂尋找過去。 回憶是一種約會,給屬於最好的流光。

筆眠

許久沒有修理的打印機被我棄置在角落,從前喜愛用於寫作的鋼筆亦早已損壞,才乖乖拾起MUJI筆寫起稿件,驟覺 久違了執筆,字體隨之蜿蜒,從前的端秀蕩然無存。 雖說蜿蜒有她的美,但畢竟不可能如一紙天書。 我開始懷緬起讀小學時的原稿紙,一個框一個字。既然範圍所限,便懂得因地制宜,四方框起了固定文字的作用。所以從前寫字,一向是剛直不阿,老實非常,無半點旁鶩。 從前在原稿紙上作文,連字數也有局限,欲作一千字的表達卻被限制為五百字,如東西浮遊在某處,欲吐還需吞,難以暢快得徹底。 父親不諳鍵盤,一路下來都是以筆抒情。他的字體十年如一日,剛勁秀美,泛著靈氣,我羨妒得不行。 從字體能窺出每個人的性格。用筆寫字較以鍵盤表達添了一分人情味,行走的一字一句,所呈現的故事細節更為逼真入味,像是在一路寫一路作,置身故事其中,如癡如醉。 我以鍵盤敲擊出筆之好處,是多麼的浮淺與作狀。字體如何大家也不必再作推敲,或許鍵盤唯一的好,便是能將所有人的缺點美化。